凡煙小說

第52章 山神的新娘10

關燈
第52章 山神的新娘10

楚嬌嬌有些迷糊了。

或者說,她已經被親得大腦缺氧,腦袋一片空白,雪白的兩腮浮著紅暈,眼睛霧蒙蒙的,滿溢的水汽粘濕了眼睫,如打濕的翅膀一樣,不堪重負地往下壓。

直到這個時候,陸長平才終止了親吻,垂下眼,看著她茫然又無辜的模樣,小小的一只,柔軟的身體縮在墻壁和懷抱的間隙裏,好像他的癲狂都與她無關似的。

在她澄澈的目光下,陸長平竟好似被從深淵裏拉回了神智。他久久地凝視著她,女孩濡濕的眼睫一眨一眨,似乎是被他咬得嘴唇疼,“嗚嗚”的嘟起兩瓣玫瑰似的唇來。

“……疼。”她低聲抱怨。

外頭的光灑進來一些,落在他的臉上。

懷裏的女孩睜大了眼睛,一眨不眨地瞧著他:“你……”

陸長平認命般仰起頭,讓她看清楚自己的臉。他清醒了些,想起方才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地闖進來,說了那些話,還把人按在墻上親。

他自暴自棄道:“你要問什麽?”問吧。問了,他就都說。

如果楚嬌嬌問他那些話是什麽意思,他就都告訴她。告訴她自己是怎麽被她拋棄、怎麽追過來,又是怎麽,放下自尊來求她別分手。

如果楚嬌嬌問他為什麽要親自己,他就坦白心意,就算會被她當成流氓打罵,也是他活該的。

他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,誰知,楚嬌嬌對著他的臉瞧了又瞧,支支吾吾半天,憋出一句:

“……你是哥哥還是弟弟啊?”

陸長平一楞,氣笑了。

他冷笑著垂下眼,只見女孩的臉頰在昏暗燈光下閃著瑩潤的光,他們靠得太近,就連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叫陸長平看得一清二楚。

她臉上的表情,竟是全然無辜的樣子。

視線再往下,唇瓣上的鮮紅還未消退,唇上被光一照,泛起淋漓的光來,那是他咬著唇珠時留下來的涎水,磨蹭著她的嬌唇。

陸長平皺了皺眉。

怎麽這麽笨……

但他的氣惱,全變成了哭笑不得。最後只得低下頭去,恨恨地在她臉頰上啃出一個淡淡的牙印,沒好氣道:“你猜?”

楚嬌嬌嘶了一聲,茫然又委屈地捂著臉。

是他自己讓她問的!不說就不說,怎麽還咬人呢?

她委屈得臉頰氣鼓鼓,道:“那我不問了。”

陸長平卻不依不饒起來。他俯身下來,非得要用唇貼著她的唇瓣,耳鬢廝磨間,啞聲地道:“你覺得是誰?嗯?嬌嬌,你希望是誰?”

他一邊問,還要一邊蹭著她的鼻尖,親著她的嘴角。

楚嬌嬌不堪其擾,只好仰起頭來,伸出手捧著他的臉,對著光仔仔細細地打量——陸長平和陸長安的五官臉型,完全是一模一樣的。他們倆站在一起,簡直就像兩個覆制粘貼出來的人一樣,就算是楚嬌嬌,也經常認錯。

但兩人性格不同,神情也有細微的差別。楚嬌嬌看了半晌,猶豫道:“……陸長平?”

陸長平嘴角往上揚。他瞧著懷裏人迷迷糊糊的表情,淡粉色的臉頰上還印著他的牙印,心裏好似被小貓撓了一下似的。

他低下頭,又咬了口她的臉頰,換來楚嬌嬌一聲小小的驚呼:“你幹嘛?!”

陸長平垂眸,用一種繾綣到肉麻的語氣道:“留個印記,像你上一個男人一樣。”

楚嬌嬌:?

誰?怎麽就上一個男人了?

陸長平只是笑。笑得楚嬌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她失憶了,但陸長平可記仇得很。她上一個男人,可不就是山神廟裏那個,給她脖子上留下一堆吻痕,把她迷得還發照片來要分手的男人?

沒關系,陸長平咬牙切齒地想,他們現在都是她的前男友,那就各憑本事了。

他伸手,把楚嬌嬌抱進了懷裏,有心想再咬一口,看著她臉頰上淡淡的牙印,還是放棄了。他低頭問:“你就沒什麽要問我的?”

當然有。楚嬌嬌想問他那些話是什麽意思,又想問他為什麽要親自己。

但最重要的是……她一直在想的是……

她期期艾艾地仰起頭來,粉白的面皮慢慢地浸透了紅色:“嗯……”她猶豫起來,支支吾吾,細白的手指抓住他胸前的衣領,越是糾結,就越是用力,最後把手指抓得泛白了,指尖又可憐地泛著紅。

她其實不想用道具的。那個丘比特之吻,能篡改人的意願。楚嬌嬌覺得,男主就像是農夫,她就是蛇,男主對她那麽照顧,她卻自私地希望用道具來讓他愛上自己來保護自己,那樣也太卑鄙了……

可是,她又真的很害怕。

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,她就只能靠輪椅走路,連解決生理問題都要別人抱……如果遇到鬼怪,她要怎麽跑呢?

就算沒有遇到危險,小莊村的路不好走,如果她自己用輪椅,很可能從輪椅上翻下去,那她就只能爬著,或者被人拖著……一想到這些,她就又害怕又難為情,眼睛裏瞬間蓄滿了霧氣,鼻尖紅紅的。

她用力抓著陸長平的衣領,濕漉漉的眼睫可憐巴巴地垂著。她咬了會兒唇裏的小肉,很努力地張嘴: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……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?”

很好!說出來了!楚嬌嬌在心裏給自己打氣,就是這樣!如果陸長平說喜歡,她就問他要不要做自己的男朋友,如果是情侶的話,就能親親了吧?

她又難為情又期待地看著陸長平,這樣問的話,哪怕是礙於禮貌,陸長平都不會拒絕的吧?只要她不拒絕,她就可以粘著他,培養一下感情,也可以親親的!

誰知,男人卻望著她,沈默起來。

因為楚嬌嬌的一句話,輕而易舉地把他拉進了回憶裏。

四個月前,陸長平還在學校布置自己的畢業展覽。

他從小學繪畫,從附中一路升到大學,連跳了幾次級,很有些天賦,因此從入校到畢業,從來都是萬人矚目的天之驕子,又因為長得好看,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子一直很多,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。

直到他遇到跟著自己的舍友來幫忙布展的楚嬌嬌。

陸長平發現,她的目光經常有意無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,還總是自告奮勇,主動來幫他搬畫,明明是跟著舍友來的,最後竟一連幾天都圍著他轉。

陸長平好幾次想找到她,跟她說不用去搬那些沈重的東西,讓她坐在旁邊休息。他還想問問她的名字,問她為什麽總是看著自己。

但女孩好像異常羞澀。有時候,他都感覺她心虛得像是做賊一樣。好幾次他回頭,正對上她偷偷看自己的雙眼,女孩瞬間就像是被拽住尾巴的貓,落荒而逃了。

他只好向同學打聽,得知她是大一的新生,名字叫楚嬌嬌。

第二天,他特意把自己最大的畫放在展館外,其他人都知道那幅畫他畫了一整年,寶貝得很,因此都怕碰壞惹他發火,不敢來動。陸長平知道,只有女孩會傻乎乎地跑過來,要幫他。

陸長平守株待兔,守了整整兩天,卻再也沒有見過膽小的兔子。

他不由得煩躁起來:這是什麽意思?

她不是喜歡他嗎?難道是他太冷淡,把女孩嚇跑了?

……就這麽兩天就放棄了,很難說是喜歡他,還是一時興起。陸長平冷著臉,恨不得把她拽到自己面前,告訴她,追求人要有耐心,要堅持。

……哪怕多堅持一天呢。

他煩躁了好幾天,直到幾天後去到教室。

他正低頭畫著稿,忽然,身邊響起一陣騷動。

“……嘶。”“快看!”“她又來了,她找誰啊?”

陸長平下意識擡頭。

女孩扶著門檻喘氣,她跑得有點著急了,烏發散落在肩頭,臉頰微紅,鼻尖冒著兩滴汗。

她探頭探腦,看到他在教室裏,貓兒眼瞬間一亮。

陸長平下意識坐直了些。

女孩噠噠噠地跑進來,對他笑著,軟軟地道:“我可以坐這裏嗎?”

教室裏空座位那麽多,她卻要跟他坐在一起。

這下所有人都知道,她天天跑過來是為了什麽了。陸長平也知道了。

在身後一片唉聲嘆氣裏,陸長平勾了勾唇。他放下筆,點了點頭,看著女孩在自己身邊坐下,連日來的煩躁一掃而空。

欲擒故縱嘛。戀愛中女生的小手段,他知道的。

於是他微微地偏過頭,主動開口道:“我見過你,你叫……”他分明把女孩的名字銘記於心,卻要裝作想了想,才矜持地道,“楚嬌嬌?”

女孩瞬間睜大了眼。她笑起來,眼睛亮晶晶地,可愛得讓陸長平心癢癢:“嗯嗯!我也見過你。”

“……周日為什麽不來布展了?”

女孩楞了一下,皺起眉,呆呆地說:“你又不去……呃。”她像是發現自己說錯了話。

陸長平這才想起來,他原本的計劃周六就布置好了。周日是他臨時決定要去的。

女孩呆呆地看著他,她比他矮,從上往下看,就能看到她的臉頰被耳邊散落的發絲蓋住,更顯得她的臉小而嫩,鼻尖上一滴汗還掛著,搖搖欲墜。

陸長平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,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,擦掉她鼻尖上的汗珠。他表情平靜,薄而淡的嘴唇開合,上下一碰:“……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“……誒?”

“你一直沒來。”陸長平重覆道,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女孩完全楞在了原地。

還半天,她仰起頭,認真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。

她怯生生地,軟軟地問:“你……有沒有一點喜歡我?”

窗外落進來的光照在她的臉上,把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照得清晰。

此時此刻,一如彼時彼刻。

陸長平覆雜地看著懷裏的楚嬌嬌。

他張了張嘴,想回答。但這時,腦海中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個念頭:

楚嬌嬌不是失憶了嗎?

……她和自己才認識一天,就說這樣的話。

就算是失憶之前,他們也才認識沒幾天。

她到底跟多少人說過這話?

她為什麽這麽熟練啊?

她換了這麽多男朋友,難道跟每一個人都說過這句話?

陸長平……陸長平心態崩了。

他定定地看著楚嬌嬌的眼睛,一言不發。

楚嬌嬌卻慌了起來。

她難為情地想:是、是不喜歡的意思嗎?

……那也沒關系。她給自己打氣,也不是一定要找男主!之前兩次恐怖片,她也沒找對過男主,不也一樣活下來了嗎。

就算沒有陸長平,她也可以找其他人。

她下定了決心,在陸長平懷裏掙了一下,立刻就被男人抱緊了。

他低聲問:“做什麽?”

楚嬌嬌突然就委屈起來。怎麽了,不讓她親還不讓她走了?

她推了推陸長平:“你放我下來……”

陸長平皺起眉,忽然,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。

動作一下頓住了。

楚嬌嬌突然意識到,門還沒關。

門外,陸長安有點疑惑的聲音傳進來:“姐姐?哥?”

陸長安。……對了。楚嬌嬌突然想到,陸長平不行,她找陸長安也可以。至少陸長安對她熱情多了。

她推著陸長平,道:“……你、你讓開。讓陸長安來抱我。”

陸長平愕然道:“你……”

話音未落,門被推開,少年探進來一個腦袋,疑惑地道:“你們在裏面幹……”

只見門後,高大的男人全然壓住了懷裏嬌小的女孩,兩人一齊望過來,昏黃燈光下,女孩臉頰微紅,發絲散亂,玫瑰色的唇瓣腫得微微嘟起,水光淋漓,臉頰上印著一個淡色的牙印。

她卻全然不知自己的眉眼中含著柔情楚楚的水意,看到他,便伸出手來,理直氣壯地要抱。

“陸長安。”她軟軟地道,“過來抱我啊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